今天在床上发现了一只瓢虫,春天到了。冬天的话,窗口看出去可以说是荒原,但春天的门口的树上长满了明黄色的像盛开的花一样的树叶,我特别喜欢那棵树。
季节变换对于伍村的郊区来说也是一件天翻地覆的大事。举例来说,门口湖边的那条路上渐渐地开始有活的人在走路和跑步了。早上开车到学校快的话8分钟,多等两个红灯的话要15分钟,遇见牵着斗牛犬跑步的老头的时机会变换于公园前第一个垃圾箱附近到新开张的冰激凌店前。再举例来说,路上又开始出现小动物的尸体了。而故乡什么都没变。
在对方完全是黑暗的情况下跟我妈和外婆facetime。因为对方要看见我的脸,所以我除了对着接近黑暗的屏幕盯着以外也没有别的地方好盯。老爸又在周末去上课挣外快去了。老妈在星期六又被叫去上班,显然有领导要来“突击检查”。而老妈又以去医院看中医为借口请假没有去上班。当我问起新房子有没有装修的时候,老妈又开始说现在的房市正在降价,还有很多细节需要考虑。在黑暗里,我开始慢慢地想象出一个空间,衣柜的位置,床罩的花色,远处的永不停歇的狗吠,还有后院巷子里小卖部那家人炒猪油的味道。但我不需要想象,因为他们完全没有变,什么都没变,我诚恳地进行着我想象中的对话,而这个对话因为已经反复发生过太多次而恰好跟现实一模一样。我不禁怀疑我的故乡是主观的。而我是一个得了阿兹海默的病人。
我不知道这到底是一件好事还是一件坏事。我突然产生的想躺在自己家里那张小床上睡一觉的念头,因为我无比确定的衣柜的位置、床罩的花色、远处的永不停歇的狗吠、后院巷子里小卖部那家人炒猪油的味道而消灭了。


